放长假并不是刺激内需的灵丹妙药

专家在“中国退休制度与假日制度改革论坛”上指出

放长假并不是刺激内需的灵丹妙药

◎潘启雯

众所周知，1999年亚洲金融危机的时候，中国开始实行旅游黄金周，以此来拉动内需。2008年中国取消“五一”黄金周，在全国开始普及带薪休假制度。这一年也是全球陷入金融危机的一年。在“刺激消费”成为主流话题之后，无论是在网上还是在现实生活中，期望通过恢复“五一长假”来拉动内需的呼声迅速蔓延。与以往总是普罗大众在表达这一诉求不同，这一轮恢复“五一”黄金周的舆论风潮，是由地方政府和官员集体发起的。先有广东推出国民旅游休闲计划曲线恢复“五一”黄金周，后有国家旅游局新闻发言人“地方政府可以试点恢复”的正面表态，直至重庆正式向国家旅游局提出恢复“五一”黄金周试点的申请——借恢复黄金周拉动旅游消费的“官意”汹涌，“五一”黄金周的恢复似乎已经只是一个时间问题和方式问题了。

记者从相关部门了解到，取消“五一”黄金周增加其他中华传统节日假期，全国政协委员、清华大学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主任、假日制度改革课题组负责人蔡继明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日前，在“中国退休制度与假日制度改革论坛”上，蔡继明和他的课题研究团队通过一系列数据和分析，否定了企图通过恢复“五一”黄金周拉动内需的论断。

两个不同的“内需”

恢复“五一”长假是否真的能够像1999年那样，拉动内需呢？在论坛上，假日制度改革课题组成员靳卫萍博士从宏观的角度对1999年和2008年“两次内需”不足进行了比较之后，得出结论：国民收入分配不合理，就业形势严峻，劳动收入下降，是影响内需的根本原因。如果不能有效地解决这些问题，想通过恢复“五一”长假，通过增加旅游来拉动内需是根本行不通的。

靳卫萍说，1999年我国内需不足，是因为居民消费结构面临调整，国家采取出台住房和轿车等鼓励消费措施有效地启动了内需。2008年内需不足，实质是我国的经济增长方式面临转型。在国际金融危机的形势下，我国的出口导向型经济增长方式得不到国际市场的支持，从而向内需拉动型经济转变。这种背景下，要想通过恢复“五一”黄金周拉动内需，城镇居民的收入就成为关键。

靳卫萍同时指出，事实上，近些年中国劳动者的报酬所占GDP的比重一直在下降，加之城乡收入差距不断扩大，农民工和大学生就业面临严重问题，国内的有效需求不足始终存在。那么中国经济高速发展所积累的财富流向哪里了？有关数据显示，这些钱流向了房地产、股票市场，流向了企业主和政府的税收。因此，国民收入分配不合理和就业问题，是拉动内需的核心问题。简单的恢复“五一”长假和增加旅游，根本无法解决这些问题。

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中国休闲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魏翔也是清华大学课题组成员。他说，近期国家发改委为是否要恢复“五一”黄金周征求专家意见，他参加了相关讨论会，来自国家旅游局的专家是从扩大内需的角度来讨论的。清华大学假日制度改革课题组对此完全持反对意见，认为放长假并不是刺激内需的灵丹妙药，甚至与扩大内需无关。

魏翔指出，旅游的功能并非刺激内需，而是提供就业岗位。内需无法刺激起来是因为老百姓兜里没钱或者不敢花钱，而不是因为取消了“五一”黄金周。课题组认为，刺激内需重要的是对消费结构的调整。从国外经验来看，经济萧条的时候适合推出“弹性工作制”。弹性工作为弹性休假创造时间基础，弹性工作通过促进就业和提高企业竞争力保证弹性休假的收入基础，提高时间配置效率，增强老百姓出游选择的灵活性，既刺激消费又缓和供给紧张。

“五一”长假恢复与否要慎重而定

对于恢复“五一”长假问题，蔡继明教授明确表示“坚决反对”。因为五一长假的调整和取消，就是因为长假期的设置，并没有明显的对国民经济，特别是旅游业产生积极的拉动作用。取消了“五一”长假也没有证据表明它对国民收入、对旅游经济的增长有负面作用。呼吁恢复“五一”长假的，却又拿不出任何令人可信的证据。

假日制度改革课题组成员李亚鹏博士指出，集中性旅游暴露出的负面作用，使得越来越多的人不再选择拥挤的重点景区旅游，2008年“十一”黄金周的数据表明，国民选择一日游的比重达到了72%。那么是谁在倡议恢复“五一”长假呢？地方政府、网民与媒体。假日制度改革课题组成员王成伟博士对三方进行了心态解读：那些希望恢复“五一”黄金周长假者都是患上了“黄金周幻觉”，广东曲线恢复“五一长假”是有病乱投医；网民真正想要的是假期，而不是外出旅游；媒体则是炒作新闻而已。

王成伟同时指出，新的带薪休假制度实施虽然只有一年多，积极作用却在凸显。首先克服了黄金周集中休假旅游的各种弊端；其次，更好地保障了公民的休息权；第三，将假日分解到“清明”、“端午”、“中秋”等节日，有助于复兴国家的传统节日文化建设。

“五一节”是全世界无产阶级、劳动人民的共同节日，所以这个节日的应该存在和应该放假，这是无任何异议的。但是，其该放假多少天？来自河南财经学院的专家这样认为，“五一”假期不能太“自由化”了，既然“五一节”是个国际性的节日，那么其假期到底应该定为多久，这也得更多“大同”而更少“小异”于世界其它多数国家。事实上，世界其它多数国家对其就是只定在了5月1日这一天。中国近些年来一直是放的七天长假，于是“美其名曰”为“黄金周”。但是，去年取消了长假，又恢复到近些年之前的规定。即：仍然为5月1日这一天。当然，不知道这一取消，其目的是不是为了与“国际接轨”呢？或者，其本来就该是只应为那一天的时间呢？抑或，其是还有另外的其它原因呢？无论如何？只将假期定为5月1日这一天，这是颇为名正言顺的，更是与“国际做法”相同的。所以，“五一黄金周”的恢复与否要慎重而定。

“带薪休假制度”需要进一步完善

据悉，清华大学假日制度改革课题组2007年提出中国节假日制度改革方案，2008年在中国开始实施。有数据表明，2007年调查显示，70%的受调查者选择不休假；2008年，仍然有64%的人选择不休假，而不休假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可以获得经济上的补贴。

蔡继明在提出用带薪休假取代黄金周的提案前，曾经对黄金周对经济的拉动作用做了研究。他计算发现，1999年黄金周推行之前14年，中国国内旅游实际收入平均增长的速度是29%，而在1999年实行黄金周之后一直到2007年，国内旅游实际收入平均增长速度仅为12%，整整下降了17个百分点。“对这个数据，我不能说黄金周有百害而不无一利，但不能证明黄金周拉动了经济。”蔡继明说。

参加论坛的不少专家认为，带薪休假实施难，主要在于执行不规范，“资强劳弱”让劳动者有权利而不能行使。具体的因素包括：尚未形成科学理智的工作观念和休息观念；劳动者出于经济利益考虑，不愿休假；企业出于节省人力成本的考虑，不太愿意实行带薪休假；监管和惩罚机制有待完善。而要完善带薪休假制度，除了加强监管，提高老百姓的休闲意识也很重要。因此，假日制度改革课题组成员王勇博士建议，第一、带薪休假制度应考虑我国地区差异和部门差异，进一步完善细则和制度的灵活性；第二、加强执行力度，明确监管和惩罚的措施；第三、出台“税收减负”等支持配套措施，鼓励企业实施带薪休假制度。

王勇同时表示，尽管带薪休假制度在国内的推行并不如人意，但与发达国家相比，推进速度并不能算慢。很多发达国家都是推行了好多年的带薪休假制度之后才达到现在的水平。因此，我国的“带薪休假制度”还需要进一步完善。

另据记者了解，此次论坛由清华大学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和河南财经学院共同举行。清华大学人文社会科学院院长李强、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社长谢寿光、河南财经学院党委副书记赵大蕻出席活动并分别致辞，清华大学政治经济学研究中心主任蔡继明、全国妇联妇女研究所副所长刘伯红、国际劳工组织北京局项目张洪曼参加了活动。